幼儿简笔画,新艳秋先生的晚年自述-优德88手机网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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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从二十年代中期就开端学习程派艺术,那时我十五岁,算来也有五十多年。学习程派的艺人,或许我算是头一个。我是学河北梆子身世,九岁学戏,珍珠钻是我姐姐,我哥哥王子祥是拉胡琴的。在一九二五年左右,我和哥哥一同迷上了程派艺术。

那时程砚秋先生常在北京华乐土演唱《红拂传》、《金锁记》、《青霜剑》等。罗瘿公先生为他编写的名剧已连续扮演,程派的共同风格已开端构成。程先生其时不过二十出面,人还瘦,扮相、做功、唱腔,无一不美;不管老戏、新戏都演得深入动听,并且每次扮演都有改变,艺术上正在日新月异地开展。程派艺术有如一块巨大的磁石,紧紧地吸住了我这个河北梆子艺人,暗暗立志:我要学程派,不唱梆子唱京剧。好在那时“梆子皮黄两下锅”的余风仍在,我也是两门抱,会唱点京剧。

那时可不象现在学戏这么简单,现在的教师只怕学生不学,恨不得把自己一切一古脑儿掏给学生。我学程派完全赖“偷”。程砚秋先生每有扮演,我和我哥哥必去“偷”戏。咱们躲在华乐土楼上的角落里,哥哥专记胡琴、唱腔的工尺谱,我强学全出戏的唱、念、身段。戏散人静后,我和哥哥步行回家,一路上研讨方才看戏所得,说着说着咱们两人在路上就比划起来,哥哥哼着胡琴配乐,我就边唱边舞,走动身段来。回到家里,多困也不敢睡觉,接着练,没有镜子就在月亮下走身段,看自己的影子,找缺点,非把当天所学的弄出个成果,熟记在心里不行。有时一弄就弄到天亮。

“偷”戏在旧社会是犯忌的,为了怕被人认出来把我赶出戏院,我只好化装成男孩子去剧场“偷”。这样“偷”了几年,竟然让我把程砚秋先生其时扮演的前期程派代表剧目都“偷”到了手。我不能光学不演,那就没有饭吃了。我成班唱戏,艺名叫王兰芳,唱功、扮演我尽力学程。有一位在梅兰芳先生身边协作的长辈齐如山先生看了我的戏,很惊异地说:“这孩子的唱法很像程老四! ”就引荐我拜程砚秋为师。程先生以自己年青,艺术上还不老练为理由婉言谢绝了。之后,经这位长辈介绍,我拜了梅兰芳先生为师,梅先生给我说了《红线盗盒》、《霸王别姬》等梅派代表作。

可是我对程派艺术仍是沉迷极深,爱不释手,他的扮演艺术太美了。旧社会拜师不易,程先生已然不愿收我,不能得到直接的教授,那我就一方面自己苦练,一方面绕着弯向程先生的师友们请教。程派艺术有两大特色,一是唱腔精深,字音宣布又回收,似断实未断,内在的东西非常丰厚,天衣无缝。程腔非常考究字,字头、字腹、字尾交待非常清楚。另一是扮演精巧,演谁是谁。程先生的身段,台步非常美,他不是按着老派青衣捂着肚子较为板滞地唱,他的进场,台步,如同荷花摇晃,幽雅大方。扮演上极富心里爱情。像《青霜剑》中《洞房》一场,申雪贞对仇敌方世一,心里仇视到了极点,乘机刺杀,但这种心里活动既不能让方世一发觉,又要交待给观众。程先生面对方世一时,脸上含笑,温顺腼腆;转过头来,满面仇视,目光喷火。这种“双面脸”的扮演非常动听。至于程派水袖,美丽丰厚,极有心里爱情,更为世著称了。

我就从学腔、学扮演下手,细心领会程派艺术的精华。我的喉咙不错,按程腔唱、旋律、板眼全对,便是“味儿”差。为什么我唱不出程派的“味儿”? 就苦心揣摩。我除了去剧场“偷”外,还把其时程先生一切的唱片,收集起来,一遍又一遍地听,慢慢地领会出,程腔是气托腔、气托音、音带气的唱法,发声完全赖的是丹田气。他的立音,“啊”音与一般人不同,他有自己共同的发声办法和方位,也便是脑后音。脑后音又怎样发声,方位在哪儿? 我不清楚,也没人点拨,只对着唱片一遍一遍地听,跟着低声哼唱,一点一点唱。唱不对,找错了,再重听重来。唱片不知被我磨坏了多少张,试找了不知多少遍,程派的以气托音和脑后音发声办法,总算让我逐步探索到了。发声办法和方位找对了。哪个字音比较好办,唱出来就有味儿有深度了,再在技巧、爱情上找,就能逐步把握把音提上来再宣布去、宣布去再回收、圆柔一体的程腔唱法。

身段动作,我是看戏时学,回来再苦练。程先生的水袖从不露手,裙子象一片铺开的荷叶,裙子长,不露脚,走圆场时裙子飞飘起来,轻盈正经,美极了。他的水袖正、反、翻、抖、收都美而有爱情。云手是双的,水袖也是双的。如《窦娥冤》中“辞别了众高邻……”的边唱边舞,水袖满是双的,双袖别离甩出去,再回收托肘,是从太极拳肘底锤改变出来的。记住我刚看程先生扮演时,水袖还没有这么丰厚,过了一两年就大不同了,开展了许多美丽的新动作。他的水袖有爱情,会说话,我非学会不行。我在家里每天双手绑上毛巾练,一边练,一边回想程先生的演法,不只学其形,还要找程派水袖的“范儿”和表达爱情的内容,一练便是几百遍,总算也被我逐步把握了。

一起我还向程先生的教师王瑶卿老夫子问艺,并且正式拜了师。程派艺术的构成,王老先生很花费了一番汗水,对程派的戏、腔、扮演,王老先生很通晓。他见我苦心学程,就热心点拨,给我说戏,纠正我的缺点,把我偷学到的程派戏,一出一出地加工。程先生早年的艺术同伴郭仲衡、侯喜瑞、赵桐珊和琴师胡铁芬,也给了我不少协助。这种绕着弯的学习,使我获益非浅。

我决计承继程派艺术,就改名为新艳秋(程先生原名程艳秋),打出了程派的旗帜,那时大约1930年前后,程先生的学生陈丽芳其时还没唱戏。我这个艺名,对程先生可是不大尊重。记住一次新年,我去给梅先生拜年,梅先生恶作剧说:“新老板来了,怎样旧老板还没来?”

1932年,程先生出国去欧洲调查,一年没唱戏。我乘机大唱特唱,并且把程先生同台协作的郭仲衡、侯喜瑞等拉到我的班社中,陪着我唱。一下我就红得发紫。由于程先生不在国内,许多程派艺术爱好者从我身上得到程派艺术欣赏的满意。程先生前期的名作象《红拂传》、《青霜剑》、《鸳鸯冢》、《梅妃》、《碧玉簪》、《金锁记》、《朱痕记》、《骂殿》等我都唱了;《文姬归汉》我学会了但没有扮演,此外我还排了新戏《娄妃》等,也按程派路子唱。

程先生知道我在学他。1933年他回国后,一次悄然来看我的《红拂传》。音讯传到后台,我非常严重。郭仲衡、侯喜瑞先生,都劝我别惧怕,斗胆唱。那天台上没犯错。到“进酒”一场,郭仲衡先生在台上对我悄然一呶嘴,告诉我台下坐在前排池座边上戴墨镜的便是程先生。过后,传闻程先生以为我唱得不错,笑眯眯的,我这才放了心。我唱“红”了,却伤害了程先生,由于我挖了程先生班社的班底,给程先生制作了困难,他回国后,不得不重整旗鼓,重组“鸣和社”。这是我对不住程先生。所以1949年前,在王瑶卿先生家中,我和程先生有过几回碰头时机,可是历来没说过话,为此我一向感到愧疚。

三十年代中期,我结了婚不唱戏了。抗日战争成功后,我才重返舞台。1954年我和杜丽云从外地回南京路过上海,程先生其时正在上海扮演,咱们去看了戏,散戏后杜丽云陪我去后台看望程先生。走进后台时,我心有些跳。二十多年前,我和程先生之间有过隔膜,从没说过话,今日会不会还不理我呀?程先生见我来了,很快乐,站动身来握着我的手,问寒问暖。知道我还在台上唱戏,程先生亲热地问我“《荒山泪》、《春闺梦》你会不会? 《锁麟囊》你会唱吗? ”我不好意思地说:“我也是偷着学的。”程先生笑了,说:“我住在国际饭店X楼X号,你来玩,随时能够来找我。你要来啊!”我听了这番话,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。我理解程先生这番话的意思,他胸怀宽广,不只尽释前嫌,宽恕了我当年的过错,并且知道我的艺术内幕;对他早年的戏学得多,中期名作或许不熟悉,他要给我说戏,把程派艺术传给我。这怎样不让我感动呢! 惋惜的是:我因任务在身,第二天就要脱离上海,从此就再也没见到程砚秋先生,失去了这最终而又可贵的学习时机,这是我毕生的憾事。

1982年,在留念程砚秋大师去世25周年活动上

新艳秋和程夫人果素瑛、王光美等合影(前排从左至右王光美、果素瑛、新艳秋)

现在我现已71岁了。1956年后我因中气不足,只好停止了舞台扮演,从此专门从事教学工作。我尽管不是程砚秋先生的及门弟子,但五十多年来我一向从事程派艺术,也能够说是程砚秋教师的一个旁听的学生。我要把从程砚秋教师那里学到的东西,悉数传给下一代,为程派艺术的承继开展,尽我自己的力气。

口述:新艳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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